凉水书库

第27章（第3页）

他们住在同一间卧室，中间只隔了条帘子，傅和溪瞄了一眼，见许寒坐在床头没有睡意，便兀自聊起自己男朋友的事。

“他明明有强迫症，洁癖的那种，却偏要说只是爱干净，可千万别学他，学医的还讳疾忌医。”傅和溪说着说着，自己倒困得不行，合上眼之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你没有想自杀吧？”

许寒摇了摇头，很坚定地回道：“没有。”

今天下午，他偶然刷到几篇新闻，才知道网上对自己案子的讨论热度高涨。他随手点开几个帖子，都是些过激言论，主要是为律师对他做无罪辩护的行为相当不满。

有人认为于法律之外杀人就该偿命，还有人认为许寒是以精神疾病为自己开脱，当然也有人拍手叫好，认为他那一枪导致仓库里的炸弹爆炸，死了那么多人简直为民除害。

虽然新闻报道皆用化名，但身为事件当事人，许寒清楚地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这一个月多的时间，他几乎没有上网。先是住院，后又在看守所，即使取保出来接触的人也有限。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已折磨得他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网络上的人对自己的看法。

他害怕入睡，害怕梦境，害怕黑暗，片段式的睡眠令他精力憔悴，而他又无法安稳地睡一整夜的觉。

隔壁传来微小的呼吸声，许寒轻撩起帘子，望着傅和溪安然的睡颜，想着对方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后悔初见面时给出的印象评价，还会认为与他合租是安全的吗。

借着暖黄的小灯，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碎玉，对着微弱的灯光照了又照，好像在辨认那上面的字究竟是不是“寒”。

他当时把玉扔得不远，就在范成恒病房窗外楼下绿化带的草坪上，后来离开时就跑下去捡了。

或许得不断确认范成恒还活着，只有亲眼见到救下来的人真实地存活在身边，才能让他感到自己开得那一枪是有意义的。

……

自许寒上次来过之后，杳无音信大半个月，范成恒只能从自己的律师那边打探对方的消息。

连续做了好几天的面部保养，又让护理员每天都来给自己洗澡，范成恒积极配合治疗的态度，让宋麟深感欣慰。

只可惜范成恒让他下楼去找的玉，始终没找到，或许许寒扔得远，要在一片绿化带里寻一块拇指大的玉，确实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