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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连清认真地看着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尽可能保持冷静听他讲小时候那些可能关于自己的梦。他忽然释然人应当永远满怀热望的等待，无论二十年还是二百年，无论等待的是幻觉还是现实。他所生活的这个地球，每个人都置身于巨大的信息漩涡，狭隘的自诩理中客却在精神上党同伐异，把控舆论的煽风点火再加一道迷雾，是非对错真真假假，现实真的比幻觉更真实吗？连清给了这个问题一个否定回答。幻觉和现实？这是最不重要的事情，只要它敲开你的心，就是你的真实。“我为什么像他？”他忽然问连逸。这个问题让连逸不好意思起来，拢了拢被子说：“我觉得你们都需要保护。”他说完又怕连清误会，多加了几句解释：“我知道你做什么都很厉害，但厉害的人更需要保护。”连逸一遇到连清就变得舌头都捋不清，他怕连清以为自己把他当做女人，更怕他不愿意把全部交给自己，转着脑筋在心里组织说辞，自创了一套工作情感能量守恒歪理，大言不惭地说：“假设你能量是固定的，分给工作科研多分给感情生活就要变少，感情必须由我来保护。”连清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拖着刚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身子不忘赞同地点点头：“那你不要骗我，要真的好好保护我，不准离开我。”连逸认真地点头，在被子里捉住连清的手说：“我保证。”第二天连清要上班，他起得很早，连逸刚结束两个月的剧组生活紧接着又来了一出生命大和谐，累得紧，还没醒。连清不舍得把他叫醒，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又轻轻用手摸了一遍他的五官轮廓后才拖着纵欲过度的身体回了自己家。连逸是被自己亲娘李晓女士狂轰滥炸的电话吵醒的，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搂发现没人，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刚一接起电话李晓女士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连逸你长本事了！连你妈的微信都不回了？”“不是，我没看到。”李晓又开始嚷起来：“你天天抱着手机，能没看到微信？”连逸被吵得脑袋一阵眩晕，把手机移得离自己远一些，隔空冲自己妈喊话：“您又怎么了？一大早有事说事。”李晓这才想起正事，转个弯开口：“我朋友女儿前几天从英国回来了，你们抽空见一下？”“我说了不结婚。”连逸捂着脑门，感觉自己脑袋更痛了。一听儿子三番两次提不结婚李晓差点气晕，嗓门都比平时高出一倍：“连逸，你是要气死你妈妈，我只剩你一个儿子了，你不结婚咱家以后就没人了！”连名带姓喊大名是李晓女士真生气的前兆，连逸无奈把语气放缓了些：“我们这行不能结婚，粉丝会跑光的。”“那就别干这行，你演那些没人看的小成本电影能挣几个钱？这个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还不如搞你的破物理去！”连逸被李晓嗓门震得神经元乱窜，立刻搬出自己经纪人做挡箭牌：“妈，真不行，我经纪人给我接了好多工作，都排到后年了，没法毁约。”李晓刚要出声就被连逸打断：“我还有事，妈我先挂了！”挂断电话的连逸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没有急着放下手机，反而捧着手机先回味了一遍昨晚，直到想起自己居然不知节制地拉着邻居哥哥做了五次差点把人做晕时手机才终于从他手里解放出来，吓得自己摔到地毯上了。“哎，我好色，一点都不稳重。”连逸捡起手机，摸摸自己一头乱毛，想起昨天最后连清那张被折腾得可怜兮兮的小脸，心里一阵过意不去，点开连清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在上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他坐在床上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回复，忽然想到今天是连清的门诊，大概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于是自己颓颓地先去卫生间洗漱去了。他一边挤牙膏一边想：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只要他想喜欢，连清是半片云或一棵树他也会喜欢。洗漱完他去拿了几个连清昨天烤的司康，又去冰箱倒了杯牛奶给自己当早餐。不会做饭的连逸靠在餐桌上啃完司康，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手艺也好，真适合娶回来当老婆。”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就不由自主歪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脸也慢慢随着飘散的思维逐渐变红，他赶紧给自己扇扇风降温，自言自语：“这样下去不行的…”就在他快要冒烟时，忽然瞟到沙发旁边架的吉他，难以安放的心情瞬间有了发泄口。连逸抱起吉他坐在地毯上，脚边是一个本子，嘴里咬着一支笔。他先弹了几个音，按脑子里的谱子弹了一小段旋律，然后在本子上写下第一句：想把世界上所有云送你吞下去。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连逸就摇摇头，心里打了个叉送云远远不够。他把笔杆子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又试探着下笔写了一句：月亮和环形山送你做游乐场。连逸盯着月亮和环形山两个词再次摇摇头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挺丑的，不及连清千分之一，不行。木星红斑与土星环？还是不行。就在连逸愁得咬着笔在粉色地毯上打滚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他迅速爬起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摄影文件夹，里面是他杀青前一夜在大西北的山上曝光了五个小时才拍摄到的、距离地球7500光年的IC1848灵魂星云和IC1805心脏心云。连逸终于知道刚刚弹的那段旋律该配什么词了。我宇宙里的，IC1848和IC1805全归你，我无可救药地，只想和你在一起。

BGM:住进你的行李-甜约翰（第一个小甜歌属于还不知道哥哥那么爱他的连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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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19:09:4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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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勃深空, 2020-04-07 19:09:5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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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屁股疼。他刚给一个患者做完量表，让她去做隔壁脑部扫描，才终于得空让屁股离开硬椅子，站着分析几份心理量表。送走最后一个患者以后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连清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邮箱，他最近在投一篇论文，时不时就要和编辑联系改稿意见。等他终于打开微信时瞬间蹦出好几条来自连逸的消息，连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开始飘起来，噙着笑回了一句：坐了一天门诊的硬凳子，好疼。连清看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话，怎么看怎么像撒娇，自言自语：“我怎么成这样了？”他发完揉揉自己屁股，又给林頔发：一晚上五次正常吗？林頔那边有时差，这时候刚起床，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一条带着强烈深夜味道的消息，一脑门问号地给他按了一排问号，发完还是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太不正常了，长时间这样有精尽人亡的风险，不过你是出去约炮了吗？这个问题把连清问住了，他和连逸似乎确实只是睡了一觉的关系，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想了想回复：我和一个直男睡觉了，他两个月前还有女朋友。谁知道林頔那边立马回复：直男？小事小事，性向是流动的，你那位肯定没那么直。我以前也只喜欢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姑娘，谁能想到也有被人按着搞的一天。对此连清深表认同，并为了报答林教授的答疑解惑立即发了一条朋友圈：林教授今年论文数量略输于我，明年请再接再厉。底下马上出现林頔的评论：你一个医学方向的人跟我比论文数量黑不黑心？我们这行多难发？随之而来的还有连逸的评论：林什么是谁？［菜刀］［菜刀］连清刚把白大褂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看着这一条评论里突兀的两把菜刀心情大好，不理会他的评论，回到聊天框给他发：今天不想做饭了，下班我打包炸鸡回去吧？下班路上连清抬头看天空，此时正好是日落未落时，天空被染成勃艮第红，他第一次生出一股强烈的分享冲动，把炸鸡盒放在地上，用手机拍了一场日落发给连逸，附了一句：送你。等他拎着炸鸡外卖和啤酒终于回到家时，发现连逸正靠在他家门口，像只看门的大狗一样。“你干嘛站在门口？”“就想等你。”连清朝他晃一晃手里的炸鸡盒子，说：“一半原味一半甜辣。”连逸很有眼力见地接过炸鸡和啤酒，等连清开门。连清家和连逸家是两个极端，连逸家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粉红，连角落里也摆满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而连清家就像他的白大褂，白得可怕还异常整齐，仿佛主人几个月没回过家。连清刚把炸鸡和啤酒放在餐桌上就听到身后连逸委屈巴巴的声音：“你朋友圈发的林什么到底是谁？你怎么老发关于他的东西？”在连清没回来这段时间里，连逸仔细思考了他和连清到底算什么关系，他抱着吉他靠在自家沙发旁，完整地弹了一遍自己花一整个下午写的甜蜜心事，可他弹着弹着就生出苦涩，扔下吉他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语：“他是不是可以和很多男人都很亲密？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我？”“你说林頔？你怎么还在想这个？”连清挪开椅子坐下，觉得有点好笑：“我好朋友，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他好像察觉到连逸莫名其妙的脾气，又加了一句：“他都结婚了，你别给人家泼脏水。”一听到林什么已经结婚，连逸的表情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刚的委屈一扫而光，豪迈地开了罐啤酒递给连清，话题一转关心起连清的身体健康来：“还疼吗？”提到这个连清也有点烧得慌，掩饰般地夹了一块炸鸡塞进连逸嘴里，说：“现在不疼了，你快点吃，不然一会儿凉了。”吃饭过程中连逸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连逸瞟了一眼调成免打扰就再也没看，反倒是连清多嘴问了一句：“谁啊？”“我妈，最近总想让我去相亲。”连逸抬起头看了连清一眼，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听她的，从小到大他们就管不住我。”其实连清心里自私而隐秘地期望连逸能为了他背叛所有人甚至亲人，但嘴里却还是说：“家长都这样，看得出来你妈妈挺疼你的，随你心意选专业还放你在娱乐圈里工作，对你妈好点。”正在吃东西的连逸停下来，忽然叹了口气：“她是因为自己的错才这么疼我，这种疼法让人喘不过气。”“怎么？”“我其实有个哥哥的，活到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连逸扯了扯脖子上的半块玉，对连清说：“你没见过吧？今天上午和我妈打完电话想起来刚戴上，我哥也有一半。她那时候打麻将一个没看住把我哥丢了，身上只有这么个东西，可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估计被拐到其他省去了。后来她南下做生意才生的我，所以从小就把我看得死，什么都希望我按她说的做。”连清看了一眼那半块玉，叉子停在半空中，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