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书库

第258章（第1页）

大劲爆：【这几年基于人工智能的文献识别技术发展得非常快，可以从老的资料里重新检索出新的信息。比如说，我们检测了最早的一批共和论调的传单，从纸张中发现了大量的铅元素残留。这说明传单使用了较为成熟的铅-锑-锡活字印刷技术以当时的平均水平，如此成熟的印刷技术肯定与穆国公府有关。】

金陵野史：【但这也不说明什么。】

大劲爆：【当然不说明什么，所以只是主观猜测。但至少以现在的形势看，这个猜测不能说是无的放矢一个隐蔽的、极端的共和论者，虽然秘密潜伏在皇权的核心，但却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推动着新思潮……不要忘了，在甲寅变法期间，出版业对离经叛道的非君思想可是表现出了莫大的宽容，这是非常罕见、也非常冒险的。尤其是考虑到皇帝的态度。如果没有幕后的纵容，这根本不可能。】

金陵野史：【即使如此，这与改史有什么关系？】

大劲爆：【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现在我向你解释了穆祺在出版业中起到的作用，你会怎么想呢？大概会认为，所谓共和派运动是由穆祺一手操纵、幕后主使的吧；如果再联想一下穆氏在甲寅变法中的作用，那想象力就可以更丰富了筹谋已久、隐忍不发、一击致命，这是多漂亮的爽文情节！《儒望日记》的热度之所以如此之高，不就是因为迎合了大家对网文的需求吗？

实际上，金陵院最近就很苦恼。因为他们的研究被大量的自媒体曲解、篡改，整出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视频。现在最终结果还没有发布呢，网上就要把穆祺吹成什么“谋圣”、“千古暗室，一灯独明”、“独钓天下”了，甚至还有人要筹拍电视剧的……要是结论公布得不够谨慎，那引起的热度还了得？

总的来说，大家都喜欢把波涛汹涌的社会运动被归为某几个权谋高手“下大棋”、“施妙计”、“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结果。这玩玩梗也没关系，但要是信得太多，那不直接就成了走偏的阴谋论调嘛。】

大劲爆：【再说，如果现在的阴谋论调只能在网上炒炒热度，那放在风云激荡的反帝制时期，这种迷信可就太要命了。谋圣能谋算一次就能谋算第二次，这样的谋算与其说是人力不如说是神迹既然已经有了神迹，那大家何必要拼死拼活的和保皇派和封建主做对？坐着等待穆公子再次施展神迹就可以了嘛！

皇帝能够统治天下，是因为他是天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有神力为合法性担保；现在依靠新的神力打败了老的神力，那不就等于只是换了个皇帝崇拜嘛。这当然不是共和论能够容忍的事情。】

萌新保护色：【……等等，虽然你口口声声反对阴谋论调，但如果穆祺真是为了共和派而刻意掩盖历史，那不更更加重了“谋圣”的人设了嘛；算无遗策，连人性都考虑进去什么的……我估计史同圈要疯。】

大劲爆：【所以我说只是个人猜测啦。而且吧，穆祺能够在历史上动手脚，基本上靠的是张太岳张江陵管了二十年的国史馆，穆国公府掌握了十年的出版业，天时地利凑巧，才有机会掩盖。如果换一个领域，穆祺基本也只能干瞪眼。这一点在儒望日记中也可以看出来。举个例子，穆祺老早就希望控制住马六甲了，但因为种种原因，在隆庆年间一直拖着办不了；还是张太岳上台后才帮他办成的。至于其余被荒废的意见，其实也有很多。】

大劲爆：【这不是“神迹”，只是尽力而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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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大劲爆：【如果要这么说，那支持共和论对一个贵族有什么好处？政治人物的行为往往不会被现实利益左右，而是遵循他的政治理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政治理念的存续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存续，而对某些人来说，政治生命比生理上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萌新保护色：【你这话说的……】

大劲爆：【当然，这不代表我赞同穆祺掩盖历史的举动我是搞历史的嘛，这纯粹是增加学术界的负担。但我可以理解这种举止作为第一流的政治家，一旦决定了自己的目标，就要全力以赴的完成它；“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对于穆祺来说，共和论就是这个“志”，所以一定要尽力。相反，如果为了一点后世的名声，为了所谓的“高光”，而损害自己孜孜以求的政治理念，那就是见小利亡命，行大事惜身，委实不足道也。】

萌新保护色：【第一流的政治家，这个评价】

大劲爆：【这是最适合的评价。我不是说他的决策完美无缺，但顶尖的政治家不就是这样的人物吗？以一人之心夺千万人之心，历史风口浪尖的弄潮儿三流的政治人物被拍在水下，二流的政治人物被历史的浪潮推着走，只有第一流的人物可以站在风浪之上，引领时代的潮流。当然，这种引领不是没有代价的，历史的声名、人设的高光、包括现在的是是非非，都是他正在支付的代价。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在紧要关头瞻前顾后，恐怕立刻就要被浪潮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