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书库

第20章 凤凰与荆棘（第1页）

##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草木灰烬的混合气味，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武魂碰撞后的灼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净化后的焦糊味。古树下，死寂被马红俊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林灵略显压抑的呼吸声割裂。

弗兰德厚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搓着油腻的手指，那截万年龙鳞玉髓参的根须残片隔着粗糙的校服布料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滚烫的真实感。他看着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小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和茫然失措的马红俊，又看看几步之外，枯黄发丝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被冒犯般冰冷的林灵。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里疯狂叫嚣。

“胖子！”戴沐白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低喝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瘫软的马红俊从地上拎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搞什么鬼？邪火又压不住了？”

“我……我不知道……”马红俊被戴沐白拎着衣领，双脚离地乱蹬了两下才站稳。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林灵，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戴老大……不是我……是它！是它自己……突然就……” 他指着林灵，语无伦次，“她……她一出现……我的武魂……就像……就像被点着了的油桶！轰一下就……就炸了！” 他回想起刚才灵魂仿佛被撕裂、一半在烈火中煎熬一半被清泉洗涤的诡异感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胡说八道什么！”戴沐白没好气地拍了下他乱糟糟的鸡冠头，“自己控制不住武魂，还赖别人？”话虽如此，他那双异色双瞳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林灵，带着一丝探究。刚才那瞬间的能量爆发，绝非马红俊单方面的失控。

“哼。”一声极轻的冷哼，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在寂静中响起。

是朱竹清。她站在阴影里，冰冷的眸光扫过马红俊狼狈的样子和林灵苍白的侧脸，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小舞则是一脸担忧，大眼睛在林灵和马红俊之间来回转，忍不住小声道：“灵儿姐姐，你……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唐三轻轻拉住了手臂。唐三那双深邃的蓝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灵，眼底深处，淡紫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悄然运转——紫极魔瞳！

在他的视野里，林灵周身那刚刚收敛的、纯净浩瀚的生命能量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依旧荡漾着剧烈而紊乱的涟漪。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片神圣的金色光晕边缘，竟缠绕着一丝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暴戾和灼热气息的赤红火星！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能量，竟在某种奇特的对抗中，残留着一种诡异的、藕断丝连般的交融感！这完全违背了他对武魂和魂力属性的认知！

弗兰德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唐三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紫意和凝重。他干咳两声，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属于精明商人的、和煦又带着点市侩的笑容，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哎呀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武魂之间有点小摩擦，正常！非常正常！”他摆着手，仿佛刚才那差点掀翻古树的能量碰撞只是小孩子打架，“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都是天赋异禀，潜力无穷啊！武魂的‘活力’都特别旺盛！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踱着步子，走到林灵和马红俊之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如同评估两件稀世珍宝：“林灵同学，生命灵鸟武魂，掌控生命秩序，潜力无可估量！马红俊，邪火凤凰，顶级兽武魂，虽然……嗯，有点小小的副作用，但爆发力绝对是这个！”他竖起油腻的大拇指。

“刚才那一下，”弗兰德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我弗兰德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但像你们这样，属性如此极端对立、却又能在碰撞中……嗯，产生如此剧烈‘火花’的情况，实属罕见！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武魂，存在某种深层次的、我们尚未理解的‘共鸣’或者……嗯，‘吸引力’？”

“共鸣？”马红俊茫然地重复，下意识地又看向林灵。这一次，他的目光里除了后怕，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和……一丝微不可查的、被那清凉气息抚慰后残留的依恋？

林灵枯黄的发丝下，沉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她甚至没有看马红俊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令人不快的污浊空气。弗兰德的话如同耳旁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识海深处。刚才的碰撞，希娜的愤怒引动了封印的剧烈震荡，冰冷的锁链虚影在识海中嗡鸣，带来阵阵灵魂深处的刺痛和虚弱感。她需要尽快平息这股反噬。

“院长，您到底想说什么？”戴沐白皱眉问道，他太了解这位院长了，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