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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没回头,也没看任何人。他的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赵孟华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后颈的凉意还没褪,膝盖却突然一软,要不是身后有人下意识扶了把,差点当场跪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像块冰。
陈雯雯望着路明非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绞着书包带。她忽然想起去年演讲比赛,路明非被老师安排代表班级参加,站在主席台下手足无措仅仅开头了一句话就怯懦退场。可刚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天空。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走廊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赵孟华腿一软靠在墙上,陈雯雯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有人小声议论“他眼睛怎么回事”,却没人敢大声,仿佛那双眼还悬在走廊尽头,冷冷地盯着每一个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路明非牵着苏晓樯的手上。苏晓樯忽然觉出他掌心的温度,不算热,甚至带着点微凉的汗意,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坚硬,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认识的路明非不是这样的。他是那个怯懦,满嘴烂话,即使被别人戏弄了也不敢发声的家伙;现在他的指节分明,力道很稳,牵着她穿过人群时,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她是他理所当然要带走的东西。
“你……”苏晓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被楼梯间的回声揉得发飘,“刚才在里面表现的不错啊,没必要因为我这点事就放弃啊?”
路明非没回头,脚步不停,鞋跟磕在台阶上的声音像节拍器。“没事,反正我本来就是来凑数的。”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路明非那个满嘴烂话的“小人物”。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停着辆黑色的轿车,引擎没熄,车窗降下一角,露出个戴墨镜的侧脸,正朝这边望。那是她家里的司机。
“到了。”路明非忽然开口,松开了手。
苏晓樯的手腕空了下来,残留的凉意让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她抬头看他,发现他金色的瞳孔正在慢慢褪下去,像潮水退回深海,渐渐显露出原本那种略显黯淡的黑,只是眼底还浮着层淡淡的金,像没擦干净的余晖。
“刚才……”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回去吧。”路明非好像还是那个路明非,刚才的那一切好像是幻觉一般。
轿车平稳地驶离。苏晓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冷的,却又烫得人心里发慌,也只有这证明着刚才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而走廊里叶胜从房间里出来,终于打破了那凝滞的气氛,不过他也仅仅是通知了众人不再面试就回了房间也没有理会众人的意思。
赵孟华的拥趸里终于有人敢喘粗气了。一个寸头男生踢了踢地上的可乐罐,低声骂了句:“装什么玩意儿,戴的美瞳吧?”
“你他妈闭嘴!”赵孟华猛地回头,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变了调,“你刚才怎么不吭声?有种你去跟他对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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