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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最后一抹余晖从灵谷仓低矮的窗户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陆清弦完成了最后一次巡视,在记录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仔细锁好仓门。
他没有立刻回杂役院,而是转身,顺着熟悉的小径,来到了后山那片杂木林。这里如今已不复之前的茂密,被他“光顾”过的地方,枯木、老木几乎被清理一空,显得有些疏朗。晚风穿过林间,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草木特有的、即将凋零的气息。
他走到那块熟悉的大青石旁,坐下,从背上解下用粗布条仔细缠裹的棍子,一层层拆开。
深褐近黑的木纹,在昏黄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指尖抚过,温润细腻,隐隐能感觉到木纹下那细微的、仿佛脉搏般微弱而坚韧的律动。这是青木雷纹杖,他亲手“淬炼”出来的第一件、也是目前唯一一件“宝物”。
“老伙计,”陆清弦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明天,就要带你下山,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妖兽了。”
杖身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又像是风中树叶的错觉。
他将木杖横放在膝上,闭上眼,体内《混元一气诀》缓缓运转。灵力自丹田而起,流经经脉,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杖身。杖体深处,那些暗金色的木纹仿佛被激活,泛起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毫芒。灵力流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酥麻感,那是内蕴的、极其稀薄的雷霆之力。与此同时,杖身亦有一股温和、坚韧的乙木灵气反哺回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滋养着肌肉骨骼,带来淡淡的暖意。
人器交感,温养如一。这是过去一个月,他每日都会做的事情。随着灵力与心神的浸润,他对这根杖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仿佛它已成为自己手臂的延伸。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杖体深处,那沉睡的、属于“雷击木”的某种本源灵性,在渐渐复苏,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铁背狼,一阶中品,相当于炼气四层……皮糙肉厚,背部尤坚,力大爪利,弱点腰腹、眼睛……” 陆清弦回忆着在杂物处翻看那本破旧《妖兽图鉴(常见低阶篇)》时记下的信息。当时只是随意浏览,没想到这么快就可能要用到。
炼气四层,比他现在明面上的炼气一层高出三层,即便他实际修为已接近二层巅峰,配合雷木杖和《混元一气诀》的精纯灵力,加上《龟息藏元术》的伪装,勉强可一战。但妖兽不比修士,野性、凶残,战斗全凭本能,悍不畏死,同阶之中往往比修士更难对付。何况是独立击杀。
“弱点在腰腹和眼睛……但以它的速度,想要精准击中,谈何容易?” 陆清弦眉头微蹙,在心中模拟着战斗。铁背狼的爆发速度不算顶尖,但耐力、力量,尤其是防御,在一阶中品妖兽中都算出色。正面硬撼,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借助环境,或者……制造机会。” 他思索着。雷木杖附带的那一丝雷霆之力,对阴邪、污秽、以及……兽类,或许有些许克制或麻痹效果?虽然微弱,但若击中弱点,或许能创造一丝机会。前提是,能打中。
还有身法。他只会最基础的腾挪步伐,在杂役院学来强身健体的那种,对付同阶修士或许还能周旋,面对妖兽恐怕不够看。《基础御物术》若是到手,倒可以隔空操控些东西干扰,可惜现在没有。
“符箓……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他盘算着口袋里的几张符。两张最低阶的“火球符”,威力有限,但爆炸或许能惊吓或阻滞一下。一张“神行符”,逃命或追击用。还有两张“驱邪符”,对妖兽效果不明,聊胜于无。精钢短剑只是掩人耳目,真正倚仗的,还是这根杖,和他自己。
思绪在脑海中翻腾,一个个可能的战术,又被自己否定。实力差距是硬伤,任何计划都充满变数。
就在他心念纷杂,反复权衡利弊之时——
怀中,那本几乎被他贴身珍藏、已有些温热的“天道残卷”,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提示性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卷中苏醒,或者……被激活了?
陆清弦豁然睁眼,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来了!这破书,又要在关键时刻“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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