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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海登先生。”
是霍金斯。这个年轻的英国人手里端着两杯葡萄酒,递过来一杯:“西班牙的雪利酒,从席尔瓦主教的私人储藏里‘借’的。尝尝?”
范·德·海登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你想说什么?”
霍金斯靠在廊柱上,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凤凰花:“我在想……我们四国加起来,能在远东集结多少战舰?六十艘?七十艘?士兵呢?七千?八千?”
“你到底想说什么?”范·德·海登皱眉。
“我在果阿港看到了你们的‘七省号’,”霍金斯转过头,目光如炬,“船尾那个破洞还没完全修好吧?还有右舷的炮窗,至少有三处用临时木板封着——那是邦加海战留下的伤?”
范·德·海登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晃动。
邦加海战。
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永远的痛。三个月前,范·迪门提督率领的十二艘精锐战舰,在邦加海峡被郑成功的舰队伏击。一场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七省号”身中四十七弹,阵亡水手一百三十人,范·迪门本人重伤,被抬下船时只剩一口气。
那场战斗的细节,范·德·海登亲眼所见——他当时就在后方的一艘通讯船上,用望远镜目睹了全过程。
明军的战术……不像任何欧洲海军的战法。他们不用传统的战列线对轰,而是分成数个小队,从不同方向穿插、分割,然后用一种可怕的霰弹近距离轰击甲板。等主力舰瘫痪后,那些装备了燧发枪和弯刀的陆战队就会跳帮,像蚂蚁啃大象一样,一艘接一艘地夺船。
“你想表达什么?”范·德·海登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霍金斯压低声音,“如果我们用传统的方式去和郑成功决战,胜算不超过三成。而一旦失败,荷兰东印度公司可能会破产——你们在远东的资产,至少有一半压在船队上吧?”
这话戳中了荷兰人最深的恐惧。
范·德·海登终于喝了一大口酒,雪利酒的辛辣让他稍微清醒:“那你的建议是?”
“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霍金斯靠近一步,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法国人。”
“法国?”
“对。法国东印度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他们在印度东海岸的本地治理已经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法国海军这几年发展很快,黎塞留主教留下的底子不差。如果能说动法国人加入,我们至少能增加十到十五艘战舰。”
范·德·海登眯起眼睛:“法国人会答应?他们和明国目前没有直接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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