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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她托杨阿姨给温姝妤带句话。
唇瓣翕合,尾音落下,对方面色窘迫,手心紧张出了汗,不安地摩挲着衣服边角。
警告温姝妤,还是借桑指槐,一番话,不用说开,彼此心知肚明。
杨阿姨在别墅工作了近十年,初来时家里负债累累,甚至连孩子上学的学费都交不起,江意心善,见她可怜,便雇她当了家庭保姆。事后,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跪在江意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辈子报答她。可这才过了几年,就风吹墙头,倒向了另一边。
人心不可测。含烟只为江意感到不值。
“江小姐。”变了称呼。
含烟望向天空阴沉的乌云,抬手指了指南边,好心提醒:“快下雨了,阿姨还是早些关上窗子。”
柔软的白色布帘在她瞳孔中摆动,打着转,一圈,又一圈,勾勒出黑色的边角。
她转身离去,给她留了最后的情面。
每隔半个月,她都会买一束新的鸢尾放在江意墓前,她曾经最爱这种花,种了满园,后来只因江昌民的一句不喜,便铲掉鸢尾,归于荒芜。
他哪里是不喜鸢尾,只是钟爱路边争奇斗艳的牡丹而已。
暮色昏昏,光影染上了晦暗,天际响起一声闷雷,很快,丝丝缕缕的凉意砸入掌心。
她慢慢地握紧,脚下踩到一片有些枯萎的花瓣。
低下头,她目光长长地停留,再一寸一寸地变冷,直到那片花瓣被碾成了碎屑。
难为她,来时还能顺手摘上一朵。
究竟在恶心谁。
地面,仅剩一滩花汁淡红的颜色。
有一天她问顾余,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顾余喝多了酒,以为她在开玩笑,未作思考:那还不简单,你就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她用勺搅拌杯里的蜂蜜,在想,温姝妤最在乎什么呢。金钱,还是贵夫人的身份,亦或二者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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