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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循环系统带来的暖意,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粘腻的不适。她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害怕,应该立刻切断所有信号发射,启用探测站的最高级电磁屏蔽,甚至向地球控制中心发送紧急警报。
可她动不了。
不是物理上的禁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抗拒——那是三个月孤独守望后终于等来的回应,那是无数个夜晚在数据海洋中挣扎后终于触碰到的真实,那是她身为研究者灵魂深处无法熄灭的好奇之火。
她不能逃。
至少,现在不能。
伊芙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些令人不安的细节上移开,重新聚焦于“对话”本身。既然已经选择了坦诚,那就要将这条路走到极致。她需要知道,这个存在除了“回应”和“同化”,是否还愿意“分享”。
她再次将手指放上键盘,动作很慢,带着试探。她没有编辑新的信号,而是调出了探测站的历史数据库——不是那些复杂的科学数据,而是一些极其私人、甚至有些幼稚的记录。
那是她过去三个月里,在等待信号的空隙,随手写下的、不成篇的思绪碎片。
“引力波动异常的三号传感器,今天的读数很稳定。窗外猎户座悬臂的方向,有一颗恒星在可见光波段突然变亮了0.3个星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超新星爆发的前兆?可惜我的光谱仪分辨率不够。”
“循环午餐又加热了土豆泥。想念地球上海边那家小餐馆的烤鱼,撒了很多柠檬汁和香草。”
“昨晚梦见自己在深海里下沉,没有氧气瓶,但呼吸很顺畅。周围是发光的浮游生物,像星空倒扣在海底。”
“刚才计算轨道参数时,莫名其妙想起了小时候祖母唱的摇篮曲。她总是走调,但我现在却觉得很清晰。”
这些文字,毫无科学价值,凌乱、私密、充满了人类的脆弱与琐碎。但它们是伊芙琳·真实的、未被“研究员”身份过滤的部分。
她将这些碎片文本,与她此刻平稳的心跳信号、温和的脑波活动(她刻意放松思绪,回想那些烤鱼的味道、祖母走调的歌声)绑定在一起,整合成一段复合信号。没有复杂的编码,只是将她的生命节律与她意识的“回声”,打包,发送。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去看屏幕,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待。
不是等待某个具体的信号回应,而是等待一种“感觉”——当另一个存在,阅读她这些毫无防备的内心碎片时,会激起怎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