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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页）

“谁打你欺负你……你找谁，又不是我干的……”范成恒的视线已逐渐模糊，只能艰难吐出几个字。

依稀记得小时候是有一群孩子陪他一起玩，那群孩子的父亲都是在他家任职，后因各种事故在工作中丧生的。他们有些便被余夫人收养，初中之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学校，直到近一两年，那些被送去武校培养的孩子又陆续回来成了他们家雇佣的保镖。

但范成恒不认为自己的妈妈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

“你以为我不想吗？以为我没说过吗？谁愿意帮我？”封闭式管理的武校，于小汀来说就是人间地狱，他每年只有两次回去的机会，“难道要我从学校回来后冲上街大喊我被打了，被骂了，被一群畜牲强奸了？”

把本就千穿百孔的身体呈现于众人面前，将一个一个结痂抠掉，让渗血的伤口公诸于世，还得向世人证明自己的痛，验证每一个伤口的真伪，接受所有的口诛笔伐与深究剖析，才有资格让法律给予一个公道，代价太大，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

而相对来说，仇恨，杀戮，与死亡，则直接容易得多。

“我的人生被安排的严丝合缝，我只能夹缝生存才得以活下来，是我命不好，出生便决定了命运，我有选择的权利吗？难道我不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活着吗？”

“反正我也要死了，我看不得别人过的好。”

半年前，小汀就在例行体检中查出HIV阳性。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的，但他不打算接受治疗，这样的人生苟延残喘于他来说毫无意义，而病魔只是加深了他寻死的意志。

“我死也要带着你陪葬！”

“你放了我，我保证帮你，我不知道那些事，只要你说，我保证帮，不管事情过去多久，只要你想，我就尽一切能力帮你。”范成恒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抓上了小汀的臂膀，也许是受情绪波动影响，小汀双手的力道有所松懈。

“那还不是因为刀架在脖子上，你才会这么说，你不是神，就不要惺惺作态了。”小汀咆哮着，泪水失禁般从眼眶涌出，混合着嘴里的血水喷了范成恒满脸，“放了你，说不定最想我死的就是你！”

“就算我今天不杀你，你也要被感染！你活……”

一声枪响，子弹划过小汀背部，瞬时血染一片，地上的黑衣男人握着枪摇晃着站起，枪口对准了范成恒。

“范爷，你查漏了，我们还有枪火走私。”男人神志还不清醒，范成恒之前用桌子砸得他后脑剧痛，“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就一起死吧。”

枪声再次响起，第二发子弹却击中了小汀的胸口。最关键的时刻，小汀还是会帮范成恒挡枪，那是他从小被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是不甘心却又深刻骨髓的忠心为主的本能。